香港要提升全球文化影響力
城市智庫資訊科技政策研究召集人暨研究員 楊雨霑
紫荊論壇第2 期2012 年3月
今年僑務辨再度率「文化中國.四海同春」藝術團訪港賀新春，嘉賓朋友皆驚嘆傳統中華文化的瑰麗和多樣性，並對國家發展「國家軟實力」充滿冀盼。 國家視香港為發展「文化大國」的一個平台，並積極把文明品牌活動向各界人士推廣，我們應感欣慰。為了無負國家，我們是否深思熟慮，弄清楚以下文化問題: 究竟香港能否善用一國兩制、中西交融的特點，為本地和國家展示文化的自信? 國家能否在文明發酵的過程中，消弭中港、華洋之間的文化衝突，在香港構建出一個地球文化村?
在「一國兩制」這偉大旗幟下，香港是全中國城市中最有自由和國際化的土壤，最有潛質孕育出「地球村」文化，並領軍環境保護、文化保育、關愛弱勢、全球化等多元文化議題。 特區政府應責無旁貸，為本地和國家提升文化的自信盡心，為消弭中港、華洋之間的矛盾盡力。 香港應該積極發揮其「多元並蓄」的文化空間，並與國家攜手邁向「終極關懷」的目標。
為了爭取國家與本地認同感和世界的尊重，特區政府需要一張高層次的文化宏圖，一套前瞻性的文化政策和優秀的文化論述，並有系統地將文化工程打造出來。只可惜，特區政府對文化政策既不盡心，也無遠見。
對特區政府文化政策的評價
不盡心的地方，是對文化界支援不足，對文化後進扶持不足，對本土和外國文化厚此薄彼，未能給商業化藝術和純藝術不同而有效的支援政策。搞文化不盡心，弄得商業藝術半紅不黑，純藝術冷落一旁，香港夢工場日薄西山，「西九」、「河套」在夕陽餘暉下步履蹣跚。
沒遠見的地方，是看不見全球化形勢和中港文化需求，把文化當成為文康、文娛或純粹「產業」，從未有系統地思考文化的前路 (如新文明定位和文明人) 和內涵 (如後現代文化所提倡的多元和相對概念) ，只短視「業績」(如賣座能力) 或偶爾附庸風雅。
對於中港文化衝突，特區政府從未見「文化新思維」，打破民族融合的感情障礙，在文化上跟內地「揚長補短」，創造一個寬敞包容的文化空間創造更大的文化附加值，和回應不少港人對多元文化的訴求。反而，特區政府有意無意延續回歸前「破碎的歷史觀」 和試圖用「港幣」(例如綜援) 解決「內部矛盾」。
特區政府「因循守舊」，不能借助香港這一國兩制的國際化平台，促進中西方的文化對話，並藉此連貫中西、古今、上下，重新塑造出文化經典 (如中華文化遺產的承傳、中港社會領袖的模樣)、價值判斷 (不是僅以GDP、金錢或「產業化」為最高法則) 和全國生活風尚 (例如關愛文化、文明潮流等等)。
搞文化沒遠見，弄得核心價值劣質化，社會風氣愈見暴戾，基層中產聲音不受重視， 聊以慰藉的，是「法治」、「經貿」等文明制度還可有效維持，和《歲月神偷》與《桃姐》的花火傳來短暫的激情。
香港已錯失了不少良機，去打造出好的文化砥礪志氣，對應當下的時代特色和人文情懷，開拓出文明出路，領軍文化事業和產業，提升社會凝聚力和朝氣。如果特區政府不快把勁，在文化發展方面「迎難而上」，恐怕在「文化大國」道路上幫不了手，反而令其僅存的本土文化在邊緣化中消失。
其實，在一國兩制、中西交融背景下，香港不難重拾文化的自信和構建出地球文化村。 首先，特區政府要放下「官僚主義」心理，要放下改變「偏聽」的行為，出走去與各文化持份者 (包括市民和新生代藝術家在內)真心交流和溝通，具體掌握社會心理和行為。
筆者曾虛心請教一些文化界朋友，發覺他們均比較自我和重視「人性化」。 對於他們而言，特區政府正在「扼殺」文化，因為它正在努力地標榜「政績工程」，努力地標榜官員喜歡的「主流價值」和「經濟效益」，而忽略了文明的多樣性、文化的傳承和教育推廣 (包括提升大眾的鑑賞力、對歷史文化的了解 ; 重視新生代藝術家的培養和支援等等)。
對於他們而言，特區政府是在「分化」文化界，因為它提供的資源有限，而在重重官僚和建制框架下，文化階層漸漸形成，「本地薑」和非主流藝術家淪為二等甚至三等，「賺錢」與「不賺錢」的形成鴻溝，不同文化意識往往互相衝擊。 他們不禁發問，為什麼近日有部分本地樂隊「憤而罷唱」西九國際音樂會? 為什麼特區政府不去維護「文化先鋒」的自信，反而任由其遭受到無理踐踏，試問如何讓香港重拾文化自信? 又如何讓各地文化平等交流?
搞文化太過「官僚」，特區政府難免會對社會脈搏、質量標準、文化素質和多元化、大眾溝通等產生「巨大」的認知落差，而香港難免被海外作家認為是欠缺文化自信。
筆者也曾訪問教授學者和專業人士，他們均認為特區政府缺乏文化使命。就以「西九文化區」計劃為例，特區政府漠視了兩大文化使命: 一是作為領頭羊把香港打造成「區域文化樞紐」(見5月25日立法會通過動議)，即是政府應該要少賣地，讓西九局去設立6 公頃國際頂級「文化廣場」， 第二使命是要由政府主導與西九局聯合發展地下空間去積極回應自2006年底「西九文化區方案」 (2008年7月立法會憑這方案撥款) 至今五年內西九區面臨的多項深層次問題: 如社區文化空間不足，文化大學校園需求龐大，交通環保日益嚴峻等等。
這些嚴重問題9月底西九局第三次諮詢方案完全沒有處理，嚴重損害港人和外來訪客的文明生活質量和歸屬感，使群眾對香港，對「一國兩制」的管治文化和精神文明建設失去信心。
另外，文化發展欠焦點，空間思維「空白化」，文化經濟鏈「斷裂」，造成了西九「人不能盡其才，地不能盡其利，物不能盡其用，藝不能暢其流」。試問，在西九發展議題上，如何引起廣大市民「共鳴」?
更甚的是，「西九文化區」第三期公眾諮詢的設計方案仍佈置不少商、住樓宇於文化設施之間，待日後賣地收益歸政府庫房，刺插區中的商、住樓打斷群眾連綿的文化情懷; 用似吹「水泡」的手段去「吹漲」商、住樓，並壓縮應設的大型文化廣場至六分之一。 試問政府如何用「區域文化樞紐」說服世界? 倒不如還熱衷文化的市民一個「良心」的清靜吧!
設立「文化及民生協調局」的考慮
綜合上述意見分析，不難發現問題的核心在於文化資源、文化空間、文化推手和支援機制。 由於推廣文化茲事體大，涉及戰略層面、跨部門協作和國際層次，特區政府應積極考慮設立文化局，專責處理文化和藝術工作，成就文化百年大計。
筆者曾撰文建議擴大「民政事務局」為「文化及民生協調局」去釐定及實施優質適應各族群的文化及民生綜合政策，認知市民各種需要，綜合協調督責政府各部門各層次作「人本施政」，讓市民得到優質和經濟效益高的文化和生活素質，培養高品質的文化情操，人民互助互愛的性情，凝聚增進710 萬市民「愛港愛國」的熱誠。
「文化及民生協調局」，就是讓社會的「人性」和「文明」回歸，為社會爭取更多文化資源，並且要把資源投放在不同群體，平等地成就710 萬市民的文化人生。
筆者認為，「文化及民生協調局」還肩負著以下神聖任務:
其一是積極宣揚「地球村文化價值」，使之成為「文明」發展的主軸。 仁義、關愛、公平、和平、愛惜環境和生命等良好的人文價值，將會取代「中環價值」成為世界公民教育;
其二是積極發展文化空間和優化其佈局，把「地球村文化」融入各社區和各階層，透過一籃子文化政策，讓文化的「產、研、官、學」與地區有機結合，令香港萬族潛移默化，更新中華文明面貌;
其三是創意打造大西九文化平台，包括在西九文化區推廣「世界遺產」和「非物質文化遺產」，並與文化區內的文藝表演和筆者建議的「亞洲文化大學」(建議在大西九) 相結合，增加市民和旅客的文化深度和廣度，促進中西、古今、上下文明交流和對話。
「地球村文化」對提升中港兩地文化素質，爭取世界認同和消弭文化衝突十分重要。 打個比喻說，如果大家拿著的是「世界公民身份證」，在遊走各地文明的時候，會否更暢行無阻呢?
就以最近的中港矛盾為例，除了特定的政治議題 (如雙非孕婦)和利益爭執外，更重要的是各自認為
對方「不文明」地方。 恰似港人在90年初移民外國時候，外國人也認為港移民嗓門大、給小費吝嗇等等。
「地球村文化」，就是攝取傳統中華文化精萃，輔以「新中國」的理性科學精神和西方開放多元思想，去振奮迷失於經濟建設和全球化挑戰的人心，消除不同文化之間的隔閡。
「文化及民生協調局」可透過文化活動、文化模範和空間建築等去培養和宣揚「地球村文化」。筆者建議，特區政府可撥地興建孔子學院，而在西九區設立相關展覽，促進中西文化對話。 在港珠澳大橋以西，樹立一尊和諧女神像，標誌著世界進入「地球村文化」時代。
關於「西九文化區」的幾點建議
如果政府善用空間思維，西九文化區應可以成為一個聯合大學微型校園(joint universitymini-campus)，提供本地大學和大專院校場地，作通識和文化教育。 師生可透過西九優美的人文環境，發揮學習創意; 各院校還可以互相砥礪，並促進本地師生、社區和各地文化界 (包括大珠三角在內) 的良好互動和感情。 政府應積極地發掘和培養本地文化人才，並透過不同交流或培訓計劃促進中、港、海外文化交流。
為了全面提升香港的文化地位，支援文化界的個人發展和學術成長，和提升群眾的藝術鑑賞力，政府可將香港演藝學院升格為「亞洲文化大學」，並設本部於大西九區。 灣仔原址可改為港島區的「牛棚」，供中小劇團和青年藝術家廉價租用。灣仔原址位置優越，交通便捷，相信有助藝術工作者創作和吸引觀眾，創造較好的文化氛圍。
另外，為了孕育出更多新世代藝術家，建議政府推出特別支援計劃，提供廉價甚至免費的文化場地 (包括經政府批准搞文化的工廈、更多行人專用區和空置的學校操場和運動設施等等)，並給予更具彈性、較持久的補貼援助和更多表演機會 (如融入香港盛事文化活動、港式網路春晚等等)。
香港演藝學院成為「亞洲文化大學」後，可以更有效籌募資金和培養人才，對西九的可持續性發展也十分重要。 筆者建議，將廣東道消防局改建為社區共融的「地球村圖書館」，供演藝大學生和廣大市民使用。 西邊是筆者建議的「地球村文化廣場」，東邊是樊上九龍公園的「文化觀光橋」，橋塔頂作日晷針投影放於「地球村文化廣場」，標誌著東西文化、各族群共融共榮。
至於大西九文化平台發展，筆者曾建議當局在6 公頃「大西九廣場區」內，興建具國際頂級的「地球村文化廣場」，以示對香江萬族和高鐵貴客的關心和尊重。
「地球村文化廣場」是單層特大廣場，內設地下商場和交通樞紐，偌大的平台可作文化表演舞台，容納超過3 萬人。至於原本擬建的地上文化設施，可悉數搬至「君臨天下區」。
預計年客量達4千萬的高鐵站旁的西九「地球村文化廣場」南望港島，東連橋到歷史悠久，於1964年從英國軍營改建的九龍公園，迎遠朋，親善群，綜合創造綠色地球村的文化活力。
「地球村文化廣場」是的西九龍核心區，可以用「兩橋（制天）兩隧（定海）」結連維港兩岸形成「維港兩岸綠合環」。
「維港兩岸綠合環」又是全香港文化、歷史、政治、經濟、交通的核心環，更是「大珠三角區」南部的核心區; 其中心點「地球村文化廣場」更強力標誌全球各族群、東西文化、歷史、政、經、商、交通的薈萃，展示優良嶺南文化的認知和承傳，携手實現「社會穩定發展」和「十二五」背後的「振興中華」、「文化大國」的偉大使命。
筆者建議，政府善用在42.6公頃的西九文化區內的地上地下空間， 融入「地球村文化廣場」、聯合大學微型校園和其他文藝設施， 宏揚全球各項非凡的「世界遺產」和「非物質文化遺產」，與文化區原本佈置的優質文化設施、筆者建議的「亞洲庭園」(以亞洲為主題的特色大庭園) 相呼應。
香港需要活躍文化新思維
這個結合「世界遺產」、「創新保育」和「優質文藝休閒」的國際級文化項目，更可擴展到北面油麻地旺角以西的大西九填海區內，在理順交通，廣披綠化的原則下， 善用地上和地下空間，發展至總面積達100公頃。還有水面面積達60 公頃的油麻地避風塘，未來可以發展成「世界遺產主題公園」的「水上世界遺產公園區」(關於「世界遺産主題公園」部份，詳見香港大學張國斌副教授所著的「建設香港大西九區世界遺産主題公園」建議書)。筆者建議邀請聯合國教育、科學及文化組織設亞洲總部於大西九區。
理順多元文化產業
在文化產業發展上，政府應以會展業、電影業、動漫業、旅遊業作為四頭馬車，帶動六大產業和相關行業的發展。 政府要理順會展佈局，以灣仔會展為龍頭，「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」和「亞洲國際博覽館」為輔，禆合一些可行的新展覽中心 (如筆者建議的赤臘角「口岸會展中心」、啟德地下城的展覽中心等等)，形成一個總規模比灣仔會展大十多倍的「香港國際會展四合環」，帶動「大珠三角」會展經濟和相關活動 (如國際級和大型文娛盛事、高價品拍賣和展覽、國際論壇和主題博覽等等)，締造數以萬計職位，促進本地經濟和航空事業繁榮。
政府也可考慮提升多元化文化產業，例如在九龍灣至觀塘一段的工業區，發展電影夢工場、電視電影制作業（後期加工）、相應娛樂服務業（如仿真遊戲天地、特色飲食匯）和創意服務業 (如文化導遊和體驗式教育) 等等。 同時，在西貢鯉魚門一帶，政府可以打造特色旅遊和文化產業，設立「大珠三角」大型優美的國際遊艇區域，並鼓勵香港科技大學開設海洋產業和航天管理專科，支持祖國領軍航天海洋事業。
香港需要有新思維，發展軟實力，促進中西文明對話，圓祖國的「文化大國」美夢和「化社會戾氣為祥和」。 筆者以上建議，希望兩地政府認真考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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